于是,她向应渊提了离婚。
男人沉默许久,只是问她:“蓁蓁呢?你要不要。”
孟蕙必须承认,当时的自己,是存在报复心理的。
她想,我不要了。
她这一辈子,都不想再见到他们父女。
偏偏那个晚上,应蓁宜从楼上下来,她听见了他们所说的话。
小姑娘茫然地站在原地,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出现,她转身想要离开,却忽然头重脚轻地从楼梯上跌了下来。
直到她苏醒,应渊再一次问孟蕙,是不是确定了要离婚。
女人不再歇斯底里的模样,她平静地点头:“越快越好。”
应渊坐在她身边,沉默许久,才嗓音沙哑地说了声好。
“我当时只是觉得,继续活在那样的环境里,我真的会疯的。”
孟蕙深深缓了一口气,她因为爱嫁给应渊,可那么多年,她的爱在那个冷冰冰的房子里,早已被消磨殆尽。
“其实我知道,他会答应我离婚,是想保护我。”
她和应渊一起长大,也明白他对自己是有感情的。
那段时间,和应渊、应家不对付的人太多了,他们想对她和蓁蓁下手,应渊的刻意远离,也都是为了牵扯他们的视线。
离婚后,她飞往异国他乡。
应渊为了不让有心之人对女儿下手,将她送到了别的地方,这么多年,也从未探望。
或许最开始,孟蕙更多的感情是恨,可这么多年过去,她是真的放下了。
她以前妻的身份出现在应渊的葬礼上,看着墓碑上男人的照片,也不禁在心里想,应渊,怎么到头来,你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“可无论我们有什么苦衷,作为父母,我们很失责。”
“蓁蓁。”孟蕙声音一顿,眼眸微红地对她说:“我和他,都欠你一声道歉。”
应蓁宜想到应渊刚离世那天,她去应家拿到的一箱东西。
他们爱她吗?
或许是爱的。
可她似乎也不需要了。
应蓁宜沉默了许久,忽然问了一个问题:“你现在过得好吗?”
孟蕙张了张唇,其实不用回答,也能看出答案,她过得很好,甚至可以说是很幸福。
“我不怪你。”
她也没资格去责怪。
孟蕙是生了她才会产后抑郁,女儿和母亲,就像是一辈子都被脐带纠缠在一起。
一个痛苦,另一个又怎么会好过。
孟蕙没有错,她只是生病了。
“蓁蓁,以后,我会好好弥补你的,你”
孟蕙咽下喉咙里的涩意,不敢问出后面的半句话——
你还愿意做我的女儿吗?
应蓁宜却无法回应她期冀的每目光,她移开视线,语气并不如之前那般生疏,却也实在难以亲呢:“你现在,就是一个很好的妈妈。”
她能看出,孟蕙很爱很爱eily,看着女儿的眼里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温柔的宠溺。
拥有她这个女儿,会让孟蕙痛苦。
这样的话,还是算了。
她有eily就够了。
她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想宽慰孟蕙,不用停留在过去了。
孟蕙也明白,她抚去眼尾的湿痕,牵强地笑着:“eily估计等急了,我们过去吧。”
应蓁宜敛下情绪,将那几张画放好,才和她一起离开。
虽然记忆恢复了,但她还是不习惯和太多的人来往,平时也很少会邀请别人来家里。
孟蕙明白这点,所以没有多留,坐了一会儿,便带着eily离开了。
宋琢还有两个小时下班,应蓁宜把一部分礼物搬到他家,跪坐在客厅的垫子上拆东西。
六点整,电梯的门“叮”的一声,宋琢走出来,就瞧见门口堆着些纸箱子。
应蓁宜从他家探出脑袋来,见到人,立刻扑进他怀里:“你回来了!”
宋琢的手里还有一束漂亮的鲜花,男人倾身将她拥在怀里,温柔地碰了碰她的脸颊:“生日快乐,恭喜我们蓁蓁又长大一岁。”
得知这些礼物是孟蕙送的,他平静到毫无波澜,只是问她收了礼物是不是很开心。
应蓁宜诚实地点头,宋琢陪她拆完后把垃圾清理了,随后挽起袖子进厨房。
他今天提早一小时回来的,可以拥有更充分的时间做晚餐。
将他买的花插/进了花瓶里,她又凑到他身边想帮忙。
比起出门庆祝,应蓁宜也的确更喜欢在家里。
不需要过多的浪漫,有他在就很好。
除了晚餐,宋琢也做了蛋糕。
小的时候家里穷,蛋糕其实是个奢侈品,可宋琢每一年都会给她买。
应蓁宜总是舍不得吃,他却向她承诺:“以后给你买更好的。”
不只是蛋糕,他会给她一切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