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那么多的良医,小孩子睡不着觉,家长要烧点纸;老人得了老年痴呆,家长要烧点纸,夫妻俩吵架,公婆说不准还要烧点纸,总之是八方有神明,谁知道冲撞了哪一方呢?
烧纸是很好卖的,只要在自家门口摆摊,甚至不用摆摊,同左邻右舍熟悉了,大家需要纸时自然就过来拿,他就是在城外住个窝棚,有人进出城见到了,想起腊月正月几个祭祀的节日,也会顺手买一点。
她心里一直都明白,可嘴就是张不开。
她妈说的每一句话都对,她从小不是挨打受骂长大的,她妈攒下的那点私房钱,那都是准备给她添妆的,还有她哥哥嫂子,还有她两个弟弟,那都不是用纸扎出来的,都是骨头撑起的架子,一剪子戳下去,都有血往外冒。
妈妈伸出手去摸她,她就将袖子往上挽,她妈就立刻松开了手。
“这是真用剪子扎出来的,鸨母知道我偷藏钱,她打了我几次,见我不怕打,就用剪子扎我,那天是正月十七,她没搜出钱,说灯笼撤了,她在我身上扎一个灯笼,看我怕不怕,”她说,“娘啊,我要是留在那,早晚命也没了,我逃出来时,也想着命就这么扔在路边好了,苍天不绝我,有贵人路过,买了我去,娘要是要我这身命,我就当不曾被救过。”
这姑娘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剪刀,递到妇人手上。
“你用这剪刀,一剪子戳死不孝女吧。”
她妈跌跌撞撞地走了,哭着走的,出门时捂着脸。
那个契丹嫂子回来了,很得意,嫂子带着几块绸缎料子出门去买线,在既定的预算里买到了合格的线,而且靠着坐在店铺门口和老板激情砍价三百回合获得了超低折扣。
她说:“笑死,你卖我这个价,你当我是汴京人啊?”
老板就气得偃旗息鼓,让她赶紧拿着那几卷线走人,她就得意洋洋地回来了。
回来时正听着几个契丹人和小女道在那嘀咕。
小女道说:“那老妇瞧着是被骂走了,要是她家里别的什么人来呢?一串串儿地来,怎么办?”
嫂子说:“仙长,你是个仙山上修行的,没在红尘里滚过,也该在殿下身边侍奉过,只要不是她亲娘,你按规矩行事不就得了?”
按规矩?
果然又过了几日就要到真元节了。
宋朝的皇帝们信道,真元节就要大办,道观设老君诞会,号称“燃万盏华灯,供圣修斋,为民祈福”。
长公主往年都拿这个当很重要的事来办,毕竟这是她一大幌子,但今年她就抠抠搜搜的。
她说:“不办成不成啊?朝廷处处都要钱,西军还有十万张嘴。”
王善就笑,说:“殿下不给钱,他们也要办的。”
“那不给钱了。”她立刻说道。
“殿下不仅不花钱,还能收钱。”
长公主是真元节所生,因此这一日不仅是道家的节日,还是她的生辰。
最初那十几年岁月里,她生辰是哪一天并不重要,整个皇室那么多人,怎么会在意一个公主的生辰。
后来等她掌兵了,每一年都在奔波——去年生辰她干嘛来着?
印象里有些模糊,大概是在虒亭的山坡上,看完颜娄室踏着烈火奔驰而出,给了她惊雷一箭。
她一直是这么过生辰的,直到今年。
全汴京城的官员,全大宋的官员,甚至还有一些藩属国和友邦也会给她送礼。
比如说大理而今的皇帝,段正淳之子段正严,虽然人家信佛,但也和和气气地用不知道什么木头给她雕了个三清像。
她仔细看看,又闻闻,摸摸,工艺的确十分精妙,而且可能是她自己脑补的原因,感觉好像不是用刀刻的,而是什么激光之类的东西切出来的。
她上下左右打量的时候,梁宣徽说:“宣徽院排了一出戏,为殿下庆生。”
“宣徽院这些日子如何?”殿下问,“有什么难处吗?”
梁宣徽微微笑,“有殿下庇护,风平浪静。”
的确是很风平浪静的。
就在一日之前,候着真元节到了,大概猜测必有赏钱的兄嫂就来了。
他们准备了不少的话,没有老母亲那么软弱愚钝,而是充分的、威严的、气势磅礴的,他们在家里来回对了几遍自己的说辞,觉得每一句话都很精妙。
那两个弟弟的确是吃不饱也穿不暖,谁让这个妹妹拿回来的钱太少了,只够哥嫂紧着小家用呢?
那兄嫂是很精明的,纸活铺子已经开起来了,还开得有滋有味,只是还缺了一头骡子拉纸用——都是她的错!
他们信心十足地就登了宣徽院的门,大喊:“叫张怜奴出来!”
从头到尾,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,也只喊出来了这一句。
因为两边的契丹人走过来了。
“等的就是你呀!”那几个契丹人摘下腰刀,劈头盖脸地打上去,“找上门来让俺们练手!”
“殿下的大好日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