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忽梦少年事。
永绥是梦见很久之前的事情了。那时,他还是一只黑猫。
沐玥瑶拎起黑猫的后颈,晃了一晃:“别挣扎了。今晚,一切都将结束。”
黑猫嗷嗷叫了两声。
沐玥瑶唇角微牵:“你该高兴才是。”
说罢,她提着猫,咚咚咚地朝地下室走去。
门推开,一股腐朽的风扑面而来。
司徒朗的前妻——赵淑明,仍躺在原处。
到底是天师,做事自有章法。赵淑明的尸身摆作特定姿势,符咒贴了一圈,红线密密缠绕,将她牢牢缚在冰冷的地面上。是个聚阴阵,好叫阴气慢慢聚拢。
沐玥瑶深吸一口气,放下猫,转身便走。
阵心是最冰冷的地方,但黑猫还是拖着受伤的身躯,一步一步地爬到了赵淑明身边。他缩在她的臂弯里,把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。
入夜,沐玥瑶将两个孩子早早哄上了床。
司徒父子则在卧室里将阵法布置妥当。红线绕着床围了一圈,四角各悬一枚铜铃,地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符咒。
司徒老先生立在床边,低头看了一会儿双目紧闭的妻子,片刻后才转头,对司徒朗道:“去地下室,把猫抱上来。”
司徒朗点了点头,转身去了。
司徒朗推开地下室的门,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赵淑明身上。他想起她活着的时候。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两道月牙似的。
他移开视线,不忍卒视。通常他不来地下室,这些事都由沐玥瑶代劳。他不想再见到那个美好的女人。一次都不想。
“对不住了。”他轻轻呢喃。
“真的对不住——那就偿命吧。”
背后一把女声骤然响起,阴冷彻骨。
司徒朗浑身一震。
尖利的鬼爪已从背后袭来!
司徒朗到底是高级天师,反应极快。
他猛地侧身,避开那五根尖利的鬼爪,同时右手已从袖中抽出一道黄符,反手甩出。符纸带着金光直扑身后那道黑影。
黑影被符光逼退数步,发出刺耳的嘶叫。
司徒朗趁势翻身站定,左手掐诀,右手又夹出三张符纸,盯住那道从墙角缓缓浮现的魂体,脸色骤变:“是你?你怎么会——”
赵淑明咯咯笑了起来:“谢谢你们的聚阴阵,让我养了这么久,终于养成这阴尸鬼煞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司徒朗退后一步,“明明已用红线缚满全身,黄纸封镇,你的魂体根本不能逃脱。”
赵淑明飘在半空,低头看着地上那具躺了好几年的躯体。看着自己,像看一个陌生人。然后,她抬起头,望着司徒朗,轻声问:“你猜,是谁帮我解开那些束缚的?”
司徒朗瞳孔猛地一缩。
目光从赵淑明身上移开,落在四周,却始终不见那黑猫的踪影。
司徒朗脸色刷地白了:“不可能!”
他一下子慌了。
阵法的门道很深,不似电影里演的那般,无知路人揭一道符便能解封。更何况,他们把黑猫丢进去,岂会不曾考虑他可能助赵淑明破阵?
司徒老先生亲自操刀,将阵法设计得无比复杂。层层嵌套,环环相扣。便是司徒朗本人,也未必有信心解得开,何况一只猫。
“一只猫,怎么可能?”司徒朗难以置信。
“一只猫?”赵淑明听到这三个字,咬牙切齿,旋即厉声笑了起来,“一只猫?你就是这样看待他的?你明知道他不是猫,他是你的——”
她终究没把这句话说完。大约觉得这话说出口,简直是对自己母子的重大侮辱。
司徒朗嘴唇哆嗦着,他当然知道那不是猫。那是他的儿子、他的血肉、他的罪孽。
可这些日子,他只能告诉自己,那是一只猫。只有把他当成一只猫,他才能安心地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然而,即便不是猫,他也只是一个小孩儿。
况且这黑猫平日的举止,与寻常猫儿并无两样,丝毫不见聪明才智。脾气虽大,但无论遭了什么样的对待,都不曾有过像样的反抗,顶多呲牙哈气,连咬人都没成功过,看着便觉得难成大器。
日子久了,他们便真把他当成一只没什么威胁的小畜生。
于是他可以游走整栋洋房。他可以蹲在走廊的阴影里,听他们讨论灵异案件;趴在书房的窗台上,看他们翻看泛黄的术法典籍;蜷在客厅的沙发底下,听他们教导两个孩子如何念咒,如何掐诀,如何辨认那满纸天书一般的符文……
没有人留意他,更别提担心他能偷师学艺了。
一只猫罢了。
司徒朗晃神的刹那,赵淑明已再次扑来。
她的身形快如一道黑色闪电,五根尖利的鬼爪直取他的咽喉。
司徒朗猛地后仰,堪堪避开,眼神骤然凌厉:“小安去哪儿了?”
“他已经被我送走了,你别想再动他!”赵淑明暴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