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。”秦慕白摆摆手,“我知你忧心什么,你放心,他眼下好得很。皇帝病着,太子顾不上他,陈王还想着拉拢他。他只要稳得住,出不了事。”
南初没再作声,可她并不安心。即使眼下无虞,可朝廷最擅长的便是算秋后账。太子稳坐龙床那日,他依旧是危险的,而若陈王胜了,他今日不肯主动归附,亦是祸患之源。每每思及来日,都像是个无解的局。
她低头轻轻抚了抚裙上画粉,想无解便无解吧,她等得起。
棉花到货那日,南初带着山棠去铺子里取。她一包包看货时,几个从大梁贩云锦过来的商人在闲聊,话音零零碎碎灌进了她的耳朵。
“公主出降,这恩典可不小啊!”
“当年掌政公主的儿子,又有那般功勋,一个公主算得什么?要我看,他也未必在意。”
“可到底君臣有别,娶个祖宗回家,未必是好事。”
“这不还没定吗,不只太子有亲妹,陈王不也有女儿么?听说生得比那么主还好看些……”
山棠不知底细,突然发觉南初捏着棉花的手顿住,微微发抖。
“娘子?”山棠低低唤她,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南初回神,将手里的一团棉絮放回去,稳着嗓音道:“这些,辛苦打包。”
回府后,山棠见南初将那些棉花与裁好的布放到一起,没有再动。她不解,南初日日催货,眼下东西齐全了,如何倒不着急了?
南初望着那些东西,说不清心头是何滋味。她可以等,不计代价,不辞辛苦,可从未想过他有一日会娶亲,而那个人,不是她。
他自然不是逆来顺受之人,可这桩婚事,他要怎么挡?他在皇权之下,没有兵,没有孙守成,只有他自己。
她从未想过,他的两难之局中,竟会有这样一道坎。她下意识抚上小腹,那里什么都没有,不知是幸,还是不幸。
山棠隔门看着里间的人,她对着那些东西一动不动,许久之后,终于趴在了上面,听不到声响,只肩膀微微颤抖。
山棠不知为何,只觉和那个男人有关。她很想进去抱抱她,可又晓得她大约不想叫人知道。
夕阳爬上东墙,映着有些寥落的花枝。
南初看着棉布上已然干涸的泪渍,唇角动了动,一时又觉自己可笑。隔着千山万水,竟在这里患得患失。
她将污了的那块布抽出来,打水,清洗,晾晒。
徽州的冬季就快到了。
作者有话说:
黑水城冬季时尚单品:青灰棉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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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