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法想象一个母亲是如何承受这一切的。
“因为我女儿的证据,他们没找到!”刘婆的声音再次尖利起来,“他们搜了她的办公室,翻了她的家,什么都没找到!他们怕!他们怕我手里有东西!所以他们就把我女儿的尸体藏起来,让我连个上诉的凭证都没有!”
“一个连尸体都‘不存在’的人,谁会去为一个‘不存在’的人翻案呢?”
停尸间里,一片死寂。
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谋杀案了。这是一张用金钱和权力编织起来的巨大的网,从地产商,到执法者,再到这个小小的殡仪馆馆长,每一个环节都沾满了血。
何静雅不是死于某一个人的谋杀。
她是死于这一整张吃人的网。
“所以……”林静缓缓开口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,“你要烧的,不是账本。”
刘婆抬起头,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她。
“你要烧的,是这张网。”林静一字一顿。
刘婆愣住了。她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女孩,浑浊的眼睛里,第一次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光。
“我凭什么……信你们?”她沙哑地问,抓着林静的手却不自觉地松开了。她看了看提着斧头一脸煞气的陆燃,看了看瑟瑟发抖的赵小悦,又看了看那个躲在角落里崩溃的医生。
这些人,看起来没有一个像是能帮她的人。
“你不用信我们。”陆燃把消防斧往地上一顿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林静身边,直视着刘婆的眼睛。
“我以前是消防员。”他的声音很沉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“我见过火灾,见过尸体,见过家破人亡。”
“我也见过人渣。”
“我救不了所有的人,但我可以保证,”陆燃抬手指了指外面,“当年没烧干净的东西,今天,我帮你点了它。”
他的话里没有技巧,没有逻辑,只有一股子不计后果的蛮劲和愤怒。
但这股愤怒,却像是十三年来,刘婆第一次听到的回响。
她看着陆燃,又看了看林静。
她慢慢地,慢慢地松开了抱着女儿的手,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
“账本……”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声音低得像耳语,“我藏起来了。”
“在哪里?”林静立刻问。
刘婆的脸上,闪过一丝混合着狡黠和疯狂的神色。
“我把它藏在了镇上,最安全,也最危险的地方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最后定格在殡仪馆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宏泰地产当年在这里开发的楼盘,叫‘水月湾’。售楼部,就建在镇中心,最显眼的地方。”
“我把账本,用油布包好,藏在了他们售楼部门口,那块奠基石的下面。”
刘婆笑了起来,那笑声在停尸间里回荡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他们把我的女儿埋葬在这里。”
“我就把他们的罪证,埋葬在他们发家的。”
“我要让他们……每天都踩在自己的催命符上,上班,下班,数钱,做梦!”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