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2
合欢宗,在仙界虽居正道,却风评微妙,出自此宗的修士,多半精于维持自身风流魅惑的形象。然而,在外人不得见的时候,他们的宗门日常,其实远比想像中普通不少。
从万剑山回宗的巫马小鱼,一觉就睡到了大中午。醒来后,她伸了伸懒腰,散漫地梳妆打扮──对于合欢宗人来说,这和剑修的晨间练剑、佛修的早课诵经一样,是必不可少的修行环节。妆扮完毕,她便款款离府,打算找几个熟人串串门,下午再去宗门大课上消磨时间。
她先是来到太叔仓位于雾泽泽畔的住处,便瞧见她正在水边露台上,表情有些烦闷,见到巫马小鱼,随意摆了摆手:“唉,回来啦。这次进展如何?”巫马小鱼拢着发丝:“嗯,总算到手了。剑修的元阳,品质确实不赖……你呢?在迷岛可有什么收穫吗?”
“别提了……是有替两叁个人解了毒,可那些人皆无元阳、修为普普,往后也无联络的必要。”太叔仓闷闷地靠上栏杆,巫马小鱼笑道:“也就你,自从得了宗主青睐,养得愈发嘴刁,那些一般般的,现在都看不上了。”
“那不也是我有能耐嘛,由奢入俭难,再与那些不识斤两的好来好去,我可做不到。”太叔仓撇了撇嘴,巫马小鱼斜眼瞥着她:“那……只与宗主一人修炼不就完了?”太叔仓轻哼一声:“不成,不合我们合欢宗的情道。”她又思索了会,露出暧昧的笑容:“有了,除了宗主,倒还有一人。”起身便往屋里去。
巫马小鱼跟她进了屋,看着她坐到案前取出灵符、提笔研墨,逐渐明白过来:“你又要写信给司徒谷主了?还是算了吧,人家多少年都没搭理过你,怎可能如今又回心转意呢?”太叔仓依旧坚持:“若不算宗主,仙界能让我惦记的,也就只有他了。男人多半是这样,愈是在咱们面前装得清心寡慾、愈有压不住的一日,难保就是今日呢。”
“……人家已是有主的人,再怎么惦记也没用,趁早死了心,免得虚耗时间。”巫马小鱼一脸无语,太叔仓则全然不在意:“你是说妙音门那位吗?我观察过一阵,他俩私下倒也无甚往来,真要介入也不难。”巫马小鱼摇摇头:“我指的不是庾门主。”
她见太叔仓充耳不闻的模样,犹疑再叁,终究嘴痒难耐:“唉,和你说真的没戏。人满心都是自家院里的,哪还顾得上院外的你呢?”太叔仓一听便放下笔,挑眉向她:“你在暗示……”巫马小鱼眼神躲闪:“哎呀!答应过人家不说的嘛,别再问了。”
“难不成……讲清楚你究竟答应谁了!”禁不住太叔仓的纠缠追问,巫马小鱼终于半推半就多说了点:“所谓孽比缘深,小姑娘挺死心眼,谷主看着亦像走了心。你啊,还是别搅和他们比较好。”
“骗人吧,是小星华……”太叔仓彷彿遭受极重的打击:“我早看出他必定不同凡响,没想到,性癖居然是走养成路线吗?”巫马小鱼耸了耸肩:“所以我才说没戏嘛。”她见太叔仓默默将笔跟灵符扫下了桌,缓缓起身走向橱柜,迷惑道:“你干嘛呀?”
“喝酒……”太叔仓有气无力地从柜中搬出酒罈,回到桌前自斟起来,巫马小鱼蛤了一声:“光天白日的,你也太夸张了。”太叔仓则支头趴着,姿势与其说妖娆、更像是颓废:“我感觉修途无望啊,这仙界,根本没有表里如一的男人,靠得住的也只有酒了……”
“不是你说的么?男人总有压不住的一日──只不过压的不是你。”巫马小鱼略带坏心地补刀一句:“演失恋倒是演得投入,你慢慢来,我可不奉陪啦。”说着便袅袅婷婷走出亭阁,一路引伴调笑,悠哉地晃去宗门大课。
待她好不容易上完了课、天也聊够了,眼见暮霭低垂,才又想起太叔仓来,决定还是回去瞧她一瞧。她再次走回亭阁,推门入内,震惊发现太叔仓居然还在独自喝着酒,显然已醉得不清。
“你、你这是……还真把他放心里啦?”她张口结舌,太叔仓抬起醉眼:“哈……谁?你说司徒谷主,几十年前,论道大会上,我一眼就相中了他……”
“自当上长老以来,还没有、嗝、还没有男人,是我想到手却得不到的……那小丫头,难道比我强吗?”她微微打着酒嗝,巫马小鱼有些慌乱:“啊……也不是吧,只能说赛道不同……”太叔仓直勾勾盯着她,忽又冒出一句:“你说,他俩真没有血缘关係么?”
“我、我怎么晓得?别想了,这也不是咱们该管的事,何况你还有宗主呢……”巫马小鱼边敷衍边扫视地上的空酒罈:“这么多……都是你一人喝掉的?”太叔仓恍惚点着脸颊:“嗝、好像不是……方才韩长老、上官长老,还有宗主那几个徒弟,貌似都喝了几杯……”
“你是说这些人中途都来过了?!”巫马小鱼这才后知后觉感到不妙:“呃,你同他们说了什么吗……”太叔仓迷濛瞪了她一眼:“还能说什么?当然、嗝……是把我问你的问题,也问他们啊,就是没人、嗝、肯好好回答我……”
巫马小鱼瞬间只感冷汗下来:明明答应星华的,这下要糟……她猛地转身,却又不知眼下出去还能阻
脸红心跳